【被遺忘的歷史及玉穗社舊址】

『關於玉穗社的史蹟』

 

記錄日 2008年6月20日

照片由『關於拉馬達仙仙與拉荷阿雷』書中提供

20086月份左右,JASON於電視節目當中見到,針對抗日歷史而特別提到了『拉荷阿雷這位抗日英雄,於是JASON便對於這段歷史產生極高的興趣,直到看完了這段節目之後,JASON因這段『原住民抗日史蹟』深受感動,於是JASON當下便已經決定將這段被遺忘的歷史,再次描述,讓更多讀著能明了當年原住民,為了確保他們生存權益,與日本警察激烈抗爭長達近二十年的時間。

JASON喜愛遊走於山林間,特別是走訪許多歷史古道,像是『霞喀囉國家步道』『能高越嶺古道』『淡蘭古道』等等,具有人文及歷史的古道,因為JASON相信,面對過往之史(作者)們更能建立起民族的自信心,這也是本次JASON展開歷史尋根的主旨。

在著手於整理完整的歷史來龍去脈之前,JASON四處搜尋資料以便呈現出妥善的『史記』,而並非只是一個片刻沒有系統的記錄,但是JASON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有任何的收穫,當中JASON也試圖從『人類學家』-『鳥居龍藏』所撰寫的資料中希望得到線索,不過仍然沒有得到相關進展。

於是JASON將焦點轉移,往台灣歷史的書籍查閱,結果這一次令JASON非常的高興,這本書裡完整記載著這段重要歷史,書名為關於『 關於拉馬達仙仙與拉荷阿雷』,作者為王家祥先生,於書中詳細的記錄這段歷史經過,JASON花了大約三小時研讀此書,以及多日的綜合整理,並再描述這個『逐漸被淡忘的歷史』。

西元1915517日,花蓮地區的56名布農族人在首領『拉荷阿雷』的帶領之下,攻擊大分駐在所,並且襲殺了12名日本警察,事後花蓮港廳非常震驚,立即向台北及台中的警察求助,然而就在此時,『拉荷阿雷』則向中央山脈推進,並進入『玉穗』山中,展開了長達近20年的抗戰行動。又為何原住民要如此大規模的抗戰,以下則是這段精彩的歷史. . .

以 下 書 文 由 (關於拉馬達仙仙與拉荷阿雷) 書 中 轉 載  作者:王家詳先生

1991 7月,一位居住於葉巴哥社下馬村的布農族老人,拿給我一本陳舊花黃,類似日記本的古老東西,布農族是沒有文字的,卻有如此奇怪的古物出土,我感覺不尋常,這本封面燙金,皮革質感,古典精緻的筆記本,內頁已因蟲蛀而殘缺不全,紙張製作的水準也顯得年代久遠。作者使用的文字是日文,書寫的雜亂字跡密密麻麻,並且重覆補添多次,辨讀困難。老人已六十多歲,年輕時是個優秀的獵人,獨自居住在下馬村舊址,古老的葉巴哥社很久了,族人遷村時他不肯搬,直到最近一,兩年體力日衰,孤單寂寞襲擊之下才改變初衰。
他知道我懂日文,而且是個研究原住民的傢伙。老人表情深重地告訴我,這是他父親生前最重視的物品,一直不肯讓家人碰觸這本像書的東西。父親臨終前將這本像書的東西交給他,囑咐他好好保管,不可隨便交給別人。父親要他去尋找一種叫『人類學家』的人,而且最好是懂日文,才能把此書交給他。
布農族的語言中沒有『人類學家」這種意義的詞彙,當然也沒有此種職業。日文倒是有的。老人不懂什麼叫『人類學家』,也無法閱讀日文。對他來說,日文已是一種過去的官方語言,用來與外界溝通已不合時宜了。他只有小學三,四年級程度的日本學歷。但是他會講日語,卻不會說國語,而我又無法使用純熟的布農族語和他交談,所以每次我到南橫公路的下馬村找他研究葉巴哥社的遷移歷史時,我們倆總是用日語交談,久而久之,他便曉得我的職業是研究『山地人』,大概終於體會出『人類學家』的意思了。
可是他從來不曾向我提起他父親的事。他只說自己是葉巴哥社人,老婆已死,沒有孩子,他是個孤獨的老人,還常常走回下馬舊址,也就是四,五十年前的葉巴哥社那兒去發呆。
今天或許他突然覺得我可以信賴,才跟我提起他私人的回憶,他的父親,以及把這本年代久遠的古董送給我。我感到受寵若驚,問他為何如此禮遇我?懂日文的人類學家常常來到這南橫公路的,又不只我一個!
老人微笑回答說,「我快死了!」
「不會吧!您還能夠打獵呢!跟山豬搏鬥!」我說。
老人又說,「我知道我快死了!年輕人不會懂的,而且父親催促我!直到今天,我才弄明白什麼是『人類學家』」。
「你很窮,而且你很認真!因為認真而很窮!似乎我的父親也是如此!」
他的語言總是簡短而肯定,因微笑而露出一嘴啃食檳榔過度的殘缺牙齒。
「所以您把父親的傳家日記交給我!」我說。
「對的!一點也不錯!」他很嚴肅地回答。

這本發黃的日本筆記本紀錄的年代從1926年開始,唯一用中文書寫的是『丙牛』兩個字的署名 ,也許是他的號或名字,不得而知。
我想起老人向我提及的一些記憶......
「我書讀得不多,不喜歡下山,直到今天才弄明白父親的意思,完成他的托付。」
「不過我的父親學識很豐富,懂日文,也懂中文!」老人開始進入他的回憶之中,眼神慎重而悠遠。
「聽我母親說,我的父親曾經是一個日本人,娶我的母親時已經四十歲出頭了,父親從來不肯對人承認他是日本人,也從不說日語。族人都以為他是平地人,為了某種神祕的理由來到這深山,娶了我的布農族母親 ,因為他也會讀漢文,說福佬話,光復以後,能夠和久久上山一次的長官說北京話。雖然我的父親是一個白浪(原住民稱平地人為白浪),可是族人們都認為他是一個誠實正直,善良的白浪,樂於幫助人。他協助族人們不受外地來的奸商欺騙。族人們則幫他掩護身分,因為日本長官和後來的說北京話的長官都懷疑他的身分,那時候是絕對不允許白浪和山地人來往,除非特殊來歷,否則連進入山地都不行!」
「我的母親知道他是一個日本人,利用日本人的特殊地位通過檢查哨,深入內地。然後他更極力使自己成為一名布農人,連後來的駐在所警察也不認識他。一定有某種理由促使他努力這樣做 ,使他討厭自己原來的身分!」
「這些事是我的母親在他死後才告訴我的。連母親也無法得知父親為何要這樣做?不過我相信他絕對不是日本人的間諜。我的父親布農話也說得很好,也跟著村中男人上山打獵,我從來不曾懷疑他是不是布農人!」
「現在,只有這本父親的遺物能解答問題!」老人堅定地望著我。
「令尊一定深愛布農族!」我感慨地說。
「一點也不錯啊!」老人微笑地回答。
我大略地翻閱一遍這本令人顫抖興奮的東西,彷彿神祕的理由在潛藏許多年代之後,即刻就要浮現人世了。裡頭記載著一些艱澀的人類學名詞,一些羅馬拼音的地名,似乎是來自台灣山地那些消逝的部落舊址,一些很久未被提及,原本以原住民語言發音的地名,我開始意識到這本筆記的重要性,以及翻譯它的困難與龐大工程。我可能必須在圖書館裡待上一,兩個禮拜吧!尤其我的日文閱讀能力又不是一流的,而且它還牽涉到許多專有或特殊的名詞,一些我不太懂而且也從未生活過的時空背景。
我敢肯定這本筆記原來的持有者,可能是個優秀的人類學家,他的身世是是另一項我感興趣的課題。他曾經是個日本人!如果屬實的話,那麼為何他又流落在布農族部落,寧願打獵耕種,娶布農族女子為妻,一輩子不願承認自己是日本人,也不肯回去日本呢?
他也可能是大多數的葉巴哥社人認為的白浪吧!那時的漢人知識份子也都接受日本教育,習於用日文書寫,並且說得一口流利日語,也可能到過中國大陸留學,會說北京話。
至少他四十歲以前是一段漫長的時光和祕密,他的布農族少妻不一定瞭解他四十歲以前的經歷,那麼他的布農族兒子更不可能了,或許他從未向人提起他以前的來歷。反正他不是個優秀的日本人類學家,就是中國學者,而且必定是個落魄失意,隱姓埋名的讀書人 ,想要追查似乎很困難,也很容易。日據時代留下來的龐大殖民資料,如今塵封在中央圖書館中,也許可以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您的父親何時去世的?」我想起問過老人這個問題。
「光復以後不久吧!那時他已經60多歲了!似乎說北京話的長官很懷疑他,我看得出他很害怕,天天恐懼煩惱著,就這樣生病死了。那時我才1617歲而已!」
「這本書拜託你啦!裡頭是父親的手跡,很珍貴!但我父親似乎記錄著很重要的事,必須把它公諸於世。我看不懂那些艱澀的日文,只好拜託你了。這是我父親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我的朋友,請你幫幫我這個孤獨的老傢伙的忙吧!」

作者談論至此便開始翻譯這本,來自布農老人所託付的『筆記本』,內容詳實記載著,『森丑之助』隱姓埋名的在,布農族中以田野調查方式,慢慢溶入族群中,並且經歷日本政府為了『理番』,發動鎮壓,砲擊原住民部落,並且規勸『繳交槍械』,不時襲擊部落搶劫原住民們的獵槍,正當生存之計及生命安危遭受危急,原住民便產生抗戰的意志,然而『拉荷阿雷』帶領部落族人進入『玉穗山』中建立家園, 準備長期抗戰,據書中記錄顯示,因『玉穗社』處於天險之處,難以攻入 。

古川警部,新盛警部補及布農人石田巡查,在一九三二年一月九日,冒險進入玉穗社探訪『拉荷阿雷』,勸他規順,當時也是日本政府首次進入玉穗社,『拉荷阿雷』也有歸降之意 。

布農族的社會組織為大家族,各戶之距離有時達數公里之遙,所以有部社之名,葉巴哥社即是沿著新武路溪兩岸山坡地和稜線散居的聚落,據說『拉馬達仙仙』便是葉巴哥人,後來逃入中央山脈深處的伊加之蕃,未再回到葉巴哥社,書中寫到『森丑之助』因聽說了『拉荷阿雷』與『拉馬達仙仙』之英勇事蹟,因此很想見『拉馬達仙仙』一面,不過最終原住民仍不敵日本政府的強大鎮壓。

筆記中最後記錄到【1933423拉荷阿雷終於在422日接受招降,出席於高雄州廳廣場所舉行之歸順式。台灣最後一批頑強抗日之布農人終於屈服!】便結束。作者沒有再提及關於他自己或者後述的任何事,只在隔一頁補述簡短的一段文字,1943年,太平洋戰爭,日軍氣數似乎將盡!拉荷阿雷移居復興,不久病死,享年90歲,那是十年以後才再度寫上。
作者不再繼續以後的筆記寫作,似乎可感覺出他的沮喪之意。從拉馬達仙仙被捕之後,他的記述便非常簡短,而且其中跳空很多,可見他對希望之失落的反應,關於世事,他再也不留意了。
這幾天我一直在疑慮著,翻譯的工作眼看已快完成,如果我對外宣稱找到森丑之助在台灣後半生的遺稿,是不是有強力的證據呢!是不是有待查證的存疑呢?有沒有人願意相信呢!尋找森丑之助的行動,我想,我是失敗了!其他相吻合的線索,大致上也已搜索得差不多了。考據起來,實際上勉強可以確認作者便是森丑之助。不過我不明瞭為何我猶豫不決!彷彿我這樣做,便會打破他想成為一個布農人的夢想!
森丑之助,又名柄次郎,號丙牛。年輕時曾在日本九州熊本中國語學校學習中國語文,畢業後被派到軍隊當翻譯員。一八九六年六,七月間他曾經前往大嵙崁溪上游泰雅族分布地域進行初次的山地探險,此後至一八九九年的四年之中,數度前往太魯閣,木瓜溪流域,新店溪上游及大南澳溪流域等泰雅族地區旅行,並曾遠至台東與卑南族,阿美族接觸。這段時期,他只是很單純地進行了解原住民族群生活的探險。
森丑之助真正認識接觸人類學的田野工作,是從擔任鳥居龍藏的助手開始的。1900年鳥居第四次奉帝大之名來台灣調查,森丑之助從頭到尾擔任他的助手,也因此學到許多有關人類學田野調查的技術,包括剛使用於台灣不久的攝影術。而他則協助鳥居關於地理的嚮導,土語的通譯。這趟時間長達九個月的探險旅行,奠定他一生致力於了解原住民族群的想法,後來終於變成原住民的朋友。
森丑之助擔任翻譯工作,一直到1906年才結束。這段期間的調查旅行,大多是他自費前往。1908 4月至1910 9月之間,他轉往一個臨時性的土著族群調查機構工作,才開始有調查經費的援助。從1896年至1915年之間,他除了1905年前往南部山地進行中央山脈探險之外,其他時間每年都深入中央山脈北段泰雅族居住的山區調查。1910年他回到總督府博物館,也就是現今省立博物館的前身,擔任雇員。
雖然不滿於博物館給他的職位,仍然努力追求他一生的理想。現存於博物館大多數的民族學及考古學標本都是他的採集。當無人願意進入危險的山地調查時,唯有森丑之助一人,接到出差命令,不但樂於進山,而且往往一走便不知去向,忘記歸來,曾經有一次不知行蹤達兩年之久。可見他對土著族群著迷的程度以及他對山區狀況了解之深。在博物館任職期間,他這種入山調查便不知歸的習慣,早就被博物館館長所誤解,而他也不滿因資歷所限只能擔任雇員,憤恨不得志,在1924年辭職,1926年由基隆乘船返回日本,船到日本時,只見森氏的行李,不見森氏本人。
森丑之助就此失蹤。從博物館出版的紀念文集中也提到,森丑之助生前所蒐集的資料,拍攝的照片及所寫的原稿十分豐富,但死後卻不知去向。很多人猜測他可能是投水而死,因為1923年東京大地震據說燒毀了他一生珍愛收藏的高山族研究資料及原稿。但也有記載顯示可能停留在基隆,最後沒有上船。
總之,森丑之助的後半生行蹤成謎,從此再也沒有他的傳奇故事。
「柄次郎呀!柄次郎!讀你的筆記!連日來我感覺已與你成為朋友!強烈感受到你成為一名布農人的心願......我又怎麼忍心破壞你呢!」我靜靜地闔上雙眼......
我回到下馬社,找到那個布農老人。
「比雅日......」我叫他。
「你怎麼知道我的布農名字!」老人很驚訝。光復後老人被取了國語的名字,套上漢姓。除了村中族人偶爾叫他布農名,外來的漢人大都只知道他戶口上的名字。
「筆記上寫的!」我說。
「那你一定知道我父親的秘密了!」老人高興地露出期待的眼神。
「是呀!不過沒有秘密?」我誠懇地說。
「怎麼說呢?我父親是誰?」
「我不能確定他是誰!老天沒有給予我這份幸運的權力!如果我輕易地肯定他就是我心目中時常想起的英雄,那便是我的錯!」我幾乎有點喃喃自語了
。老人臉上出現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的英雄是森丑之助,一個日本人,人類學者。」我說。
「我的父親是日本人叫森丑之助的?」老人問。
「不確定,你的父親在筆記中並沒有很明顯地提及他是誰。」我說。
「不過我可以肯定一點!無論他是誰!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類學家,一位英雄,一個勇敢的布農人!」我再次誠懇地說。
老人似乎很滿意我的答案。
「了不起的人類學家!」老人口中喃喃不斷唸著。

【遠眺玉穗山】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玉穗社舊址】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玉穗社弔念碑-後代族人補立】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玉穗社舊址】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玉穗社舊址】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拉荷阿雷 照】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拉荷阿雷(左後1) 照】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今日玉穗社一帶的獸骨】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今日玉穗社一帶的獸骨】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前往玉穗社的路程險惡】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前往玉穗社的路程險惡】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前往玉穗社的路程險惡】  照片由中視電視公司提供

【水鹿在湖畔飲水】  照片由台視電視公司提供

【水鹿】  照片由台視電視公司提供

作者在書中提到,當年『森丑之助』也曾經與布農族原住民,到部落靠近溪谷之處去獵『水鹿』及『台灣黑熊』,但現在都已成為『保育類動物』。